逆斯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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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干


 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一旦有了学习烹饪和烘焙的决心,是很可怕的事情。

  何太后就是一个。她最近突然开始打算对食物下手了,于是拜师起来。

  群雄四个女人里,只有邹氏的厨艺看得过去。

  蔡文姬讪笑着表示自己技能点没往厨艺上点,食物能煮熟,但肯定称不上美食。至于万人捧的貂蝉,表示自己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够了——反正她一个响指下来,半个地球的男人都愿意跑过来给她做饭。

  “所谓抓住一个男人的心,必须首先抓住他的胃,你们懂的吧。”何太后有点尴尬地干咳两声:“那个,不学厨艺不行,对吧?”

  “也不是不能教你。”邹氏笑:“只是大家怕了你的鸩毒。我们就连试尝你的菜,恐怕都想拿根银针试试毒——你呀,还是放弃这条路吧。”

  “对嘛。咱们群雄就这么一个判官,死了多可惜呀。”貂蝉也劝。

  你们太残忍了吧。看着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何太后,蔡文姬有点不忍心:“如果是烘焙的话,我可以教你。”

  打那天起,何太后就和蔡文姬混在了一起,天天琢磨着烘焙技术顺带累积实践经验。生怕身边的姑娘被莫名其妙抢走,貂蝉决定整日跟在她们两个身后暗中观察——但试吃官这活儿她可干不来、就算干得来也坚决不干。出自新手——尤其还是何太后的食物,谁吃谁傻。

  偶尔蔡文姬会勉为其难试尝一下,但是在她不知多少次吃到牙疼眼疼脑壳疼的时候,终于放弃了试吃官这一职务:“求你少放点糖可以吗!为什么我吃出了砂子一样的硬壳啊!”

  为蔡文姬的生命健康着想,貂蝉对何太后说:“你可以自己尝尝你烤的饼干嘛。”

  何太后心虚地把视线瞥向天花板:“我不敢。”

  你他喵的自己都不敢,还给别人吃!

  貂蝉此刻终于理解,为什么邹氏这唯一一个懂厨艺的人坚决不和她们掺和在厨房了。鬼晓得何太后什么时候能出师。刚开始烤饼干还能勉强入口,只要事后多喝点水漱漱口里的奇怪味道就好——但是一旦开始烤其他蛋糕之类的乱七八糟东西,事情就闹大了。

  “挺好的,蛋壳补钙。角哥出了名的妙脆角,多吃点蛋壳对身体好。”餐桌前的貂蝉默默用舌尖剔出嘴里的鸡蛋壳,放下筷子:“这蛋糕我不吃了,拿去喂狗吧。”

  蔡文姬连忙拦住她:“狗卡到喉咙怎么办,不可以虐待动物!”

  正在水池前清洗烘焙用品的何太后的表情,可以说是十分丰富了。

  “拨个电话叫邹氏过来吧。”貂蝉提议,她现在感觉胃很难受。

  “奶油是不是过期了?”何太后尝了一口自己份的蛋糕,瞬间开始怀疑人生。

  “并没有。”蔡文姬已经懒得用委婉的语言鼓励她了:“你最开始就没搅开。”

  总之在烘焙这一关卡上,何太后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磨炼也没通关,但好歹是有了进展(尤其在洗刷东西方面有了极大的进步)。直到某一天被请来试尝的邹氏说了一句“勉强能吃”,何太后一时差点丢掉女王的矜持、高兴得跳起来。

  “我……我没在夸你啊……”邹氏被她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。

  蔡文姬感动地抹了抹眼泪:“看到了吗,已经能吃了,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!”

  “我真的没有在夸她。”邹氏不知该说什么好,她提议道:“可能是每个人口味不同的问题,你们再去找别人试吃一下?”

  有了邹氏这句“勉强能吃”打底,何太后顿时自信满满。

  貂蝉带着何太后和新鲜出炉的点心去找了吕布,她笑眯眯地把盒子递给吕布:“这是何太后烤的,你先来试尝一下。”

  吕布怀疑地看看何太后,何太后冲他瞪眼睛:“有意见?”

  “有意见。”吕布冷着脸,实话实说:“意见大着呢。毒女做的东西,能吃?”

  貂蝉眯了眯眼睛,用带了点威胁意味的撒娇语气笑道:“你到底吃不吃呀。一个大男人,连块点心也搞不定?”

  后脑发凉。吕布干咳了两声,只好犹豫着伸手去抓了一块最小的蔓越莓饼干——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,吕布的表情就变了。

  “好吃吗。”貂蝉的笑容更加灿烂,拼命地和吕布眨眼睛打信号。直到那笑容已经威胁到快要狰狞,吕布终于用力点了点头:“好吃,好吃,好吃。”

  “你看,吕布高兴得说了三遍呢,看来是真的觉得很好吃。”貂蝉松了口气,笑着拍拍何太后:“你的进步好大!”

  在那之后,蔡文姬也带着何太后去找了人试吃。当蔡文姬递过盒子问华佗和孔融谁先吃的时候,孔融问:“你烤的?”

  “何太后烤的。”蔡文姬。

  “哦。那华佗先吃。”孔融。

  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?”华佗。

  何太后蹙起了眉头,没好气道:“没毒。吕布刚吃完。”

  华佗劝孔融:“你看,试吃这种事吧,一个人就够了。老夫要是死了呢,咱们群雄就没有奶妈了;但是你死了呢,咱们群雄不是还有个马腾吗……”

  “都说了没毒!”何太后一掌拍在茶几上,发火了。

  蔡文姬连忙把盒子递到孔融面前,努力压低声音,试图不让何太后听到:“华佗一把年纪了,吃出个三长两短不好办。而且吕布也吃过了,没事的,不会死。”

  “文姬我听见你第一句话了。”何太后心如死灰。

  孔融叹了口气,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。

  他的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是眼神急剧地变了——在国战场上第一次见到邹氏的时候,他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目光。

  是恐惧。

  “嗯。”孔融点了点头,把饼干盒推向华佗:“好吃。”

  “真的?”华佗有些惊讶,他也伸手拿了一块。在送进嘴里的瞬间——

  ——孔融又说了一句:“好吃到你甚至想给于吉打包一盒。”

  华佗的咀嚼停止三秒,直接面色惨白地强行咽了下去。

  “好吃。”华佗捂着嘴说:“剩下的能给我吗?这么好吃的饼干,于吉吃不到,真是可惜了。我要给他留一份。”

  “不行。”见饼干被之前强烈质疑自己的两个人接连夸赞,何太后不禁有点小得意:“剩下的是给张角的。”

  华佗惊了,他犹豫着问:“剩下的……全是,给张角的?”

  “要出人命了。”孔融低声道。

  “是啊。”何太后:“反正你们都说好吃,他应该也会觉得很好吃吧。邹氏的口味就是挑剔,还说什么‘勉强能吃’,也太贬低我的手艺了。”

  邹氏居然吃下去了……还给出“勉强能吃”这么高的评价……

  华佗目瞪口呆。

  “真不愧是那个女人。”连孔融也表示服气。

  何太后和蔡文姬离开了。在给张角送去的路上,她们碰到了邹氏。

  “找了好多人试吃,他们都说好吃。放心吧。”何太后笑:“姐姐可是很厉害的。”

  “……那些人到底是昧着多大的良心说这种话。”邹氏满脸的不信任,她总觉得这一盒子不明物体拿去给张角吃会翻车:“保险起见,我们还是再去找一个人试一下吧。”

  “那就去找袁绍吧。”何太后说:“刚好他现在应该没什么事。”

  邹氏犹豫了下,只好领着何太后和蔡文姬去找了袁绍。

  非常不幸的是,这房间里岂止是袁绍——连贾诩和马腾也在。简直是大型开A现场。

  “何太后烤的饼干?”马腾好奇。

  “何太后原来会烤饼干啊。”贾诩打量了一下,饼干看起来没什么问题。然而看起来没问题的东西实际不一定有没有问题。

  袁绍向后缩了缩,一句话没说。

  贾诩劝马腾:“你看,试吃这种事吧,一个人就够了。我要是死了呢,咱们群雄就没有完杀了;但是你死了呢,咱们群雄不是还有个孔融吗……”

  何太后:“这话我刚才好像听过一遍。”

  蔡文姬:“我也是。”

  何太后满脸阴沉:“再说一遍,没有毒,一点毒也没有。吕布吃了,孔融吃了,华佗也吃了,他们不仅现在活得好好的,还都说很好吃。”

  见马腾和贾诩谁也不吃,何太后面子又有点挂不住,袁绍只好撸起袖子,正欲前倾身体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——不料竟看到何太后身后的邹氏拼命地对自己摇头,他顿时怂回去了,顺便向邹氏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。

  “你太弱了。”马腾说:“一块饼干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
  “是是是,我超弱的。”贾诩说:“马老板先来,请。”

  “不不不,你超强的,你一定能行。”马腾说。

  “再强我的生理构造也是人类啊。”贾诩说。

  何太后有点不耐烦了:“邹氏,我看还是算了吧,根本没必要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试吃。我直接拿给张角送去。”

  话音刚一落下,袁绍瞬间就吓得站了起来:“你说什么,你要把剩下的这些全给张角送去?”

  “是啊。”何太后说:“怎么?”

  如果说马腾和贾诩是碍于鸩毒的余威不敢动口,那么袁绍则是确切地从邹氏那里获得了信号——这饼干,不能吃。

  现在面临着一个很明显的危机。

  如果何太后逼着张角把这么一大盒饼干全部吃下去,结果只有两个:

  一,何太后将失去爱情。

  二,群雄将失去张角。

  “你怎么了?这么激动。”贾诩问。

  “别问了。”袁绍一脸视死如归:“备水。”

  马腾迅速地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到袁绍面前。

  邹氏满脸惊恐地疯狂摇头,蔡文姬也颤抖着捂住了嘴。

  “开弓没有回头路,人生总是充满惊喜的。”袁绍深吸一口气,缓缓呼出:“银行卡密码是身份证后六位,积蓄冲公留给你们抗魏了。”

  “冷静。”看着邹氏和蔡文姬过激的反应,贾诩隐约猜出了个大半:“还可以商量的。”

  “高贵的名门从不畏惧死亡。”

  撂下最后一句话,袁绍抓起饼干,看都不看便恶狠狠地塞进嘴里。停了几秒钟,又抓起第二块。

  邹氏和蔡文姬感动得擦起了眼泪。角哥你这辈子都值了。

  “真……真的有这么好吃吗?”何太后的眼中焕发出希望的光彩。

  “贾诩。”马腾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去叫华佗来一下吧。”

  “你呢?”贾诩有不好的预感。

  “我是四血将,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马腾说:“群雄不能失去张角,但是也不能失去袁绍。”

  贾诩也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起身了。他说:“保重。”

  “嗯。”

  在何太后惊讶的目光下,马腾也伸手挑战饼干了。

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四血将总要担起四血将的责任。如是想着的二人,几乎是抱着搏命的必死决心艰难地磕着饼干,心里默念日后必须得狠狠讹张角一笔酒钱。

  ……

  “你们把饼干吃完了?”何太后大惊:“糟糕了……没有剩余给张角呢。”

  “我……”马腾颤颤巍巍地举起手:“银行卡密码是孟起生日,我要是死了就充公留给你们抗魏吧。”

 

  在很久很久以后,当袁绍看见张角一边吃着何太后的饼干一边谈笑风生时,忍不住好奇地尝了一块——结果发现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,呕。

  “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?”袁绍忍不住问他。

  “啊,难吃吗?我觉得很好吃啊。”张角愣了愣,然后笑道:“你们这些人都是士族出身,再不济家里也不愁吃穿,肯定都没经历过饥荒。闹灾那阵子,为了活命,连土都得吃。”

  “……”

  回忆起那一天为了拯救张角而被饼干支配的恐惧,袁绍突然觉得心好痛。他决定千万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马腾,会疯的。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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