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斯基

按时吃饭 11月18号要发一篇延岱

【延岱】背道而驰(一)


  在此之前马岱只见过三次魏延。

  第一次是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,第二次是患病时。

  第三次是他切实地怀疑起生存意义于自己而言为何物,在马超的葬礼上。

  毫无疑问地,这三次见面并不愉快,也不可能愉快,对他们的关系更无任何催化促进作用——仅仅是马岱本身,就没什么好心情。

  但不知为何,在第四次——本次意味着他们将一同行动很久——或许直到某一方死亡为止,他们见面时,马岱竟对魏延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。

  三面之缘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亲切的感觉呢?

  最倒霉的样子都被对方看在眼里,在对方印象中自己必定是个百无一用的废人了吧。即使如此还是毫不嫌弃地同意自己与之为伍,这家伙说不定,不对,是一定、一定是个令人头疼的个人英雄主义者。

  真像,从某种程度上和少主真像……但又不是很像。

  比少主多了些冷静,却又多了些狂热。总之不是同一个方面的属性。

  最后他们还是行走在了同一条轨道上,两者都没有意见,紧迫的形势也容不得他们有什么意见。

  依照上面的意思“反正有魏延在就没问题了”,因而就算另一个人不是自己也没关系。

 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两位撮合情感熟络关系,马不停蹄地,他们带着自己的队伍向南进军。

  与他们一同向南走的队伍,还有来自不同出发地的好几支军队。此行的目的,要给属于蜀国的地域标记上蜀地的标识,并通过散布仁德,让疆域外之地臣服于蜀,心甘情愿地尊蜀国为“汉之正统”。

  路途也许很漫长,但抵达目的地之后的进军,应该不算困难。毕竟另一边连赵云都出动了,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了吧?

  想饮酒啊……可惜军中有令禁止饮酒。

  张飞最好骗。告诉他“不会这么巧的”“喝酒耽误事只是不会喝酒的人瞎扯的”,随便几句心理安慰,话都没说完,一群人已经开喝了。

  可惜死了。

  “好热啊,阿嚏。咝。”

  一边抱怨着炎热的天气一边打了个喷嚏,马岱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。太逊了,啊,到底是怎么着凉的。

  “……”魏延刚想劝马岱再多穿点,突然想起来现在的温度应该是不低的,便冷哼一声,不作声。

  “你该不会在心里骂我活该吧?可我根本什么也没做啊。”马岱苦恼地叹息:“不会变严重的,马上就康复了,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
  “养病。”魏延说:“行军……不急。”

  “不不不,行军很急,你只管把我当空气好了,绝对不会生病的喔。”如果路上耽搁到得很慢,会被笑话的——如果是魏延被笑话,一定会发生十分惨烈的事情。

  “生病……耽误…”

  “拜托了我不会生病的!虽然稍微有点着凉但是睡一觉就好了!”马岱头疼地揉揉脑袋,不要搞得自己拖了后腿一样好不好?

  见马岱坚持,魏延便不多说什么。

  本身他认为,身为蜀国将领,意志必须足够坚定,即使发烧也完全可以马不停蹄地前进。然而不知多少年前马岱病得快死的样子还依稀会浮现出脑海来,所以潜意识中,魏延觉得马岱可能会是那种——就像魏国那个谁,叫什么来着,记不清了,总之就是“咳咳咳喀咔咳咳”那个家伙一样,是个病秧子。

  八百年生一次病刚好就被魏延碰上了,作为他们的第二次见面。马岱憋屈,真的是憋屈,一个多年行军打仗的老爷们能病成这样,这事他都不敢告诉马超——被马超知道会笑死。

  但马岱并未对魏延生出灭口之意,因为他以为魏延只是个十分关心战友还有点老妈子属性的好人。

  如果知道了魏延并不很关心战友,而且竟把自己当成和魏国那个“咳咳咳喀咔咳咳”一样的病秧子,马岱就不一定作何感想了。

  行军一日,白昼被更替了。

  也许是属性相克,很不幸地,马岱真的发烧了,在黄昏时候。

  八百年生一次病的良好体质,在大陆的南部这样炎热的气候下,因为着凉而发烧了。马岱简直就像是身体力行地讲了个笑话。

  为什么会有这么惨的事情呢,果然只要他在,我就会很惨吧。真的是属性相克吗,实在是悲惨啊。

  “我知道你也觉得自己很倒霉……两次行军都被耽搁,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因发烧耽搁。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因为发烧耽搁你两次的那个人,活这几十年也就发烧过两次。”

  耳根要磨出茧了。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,这个人为什么要用不同的说法重复二十遍?在玩“缩句扩句改写句子而不改变句义”的游戏吗。

  魏延一言不发,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打人。

  他已经下令减缓行军速度了,这家伙还想怎么样?

  “说真的,只是发烧没关系,睡一觉就好,再怎么说也不会像上次那么严重了。加速行军,加速行军啊!我真的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耽误事儿……我发誓,绝对不会变严重,如果真的病情严重……蜀地大旱五年!”

  “不同意吗?那你就带你的人先走,我停留两天再追上去。总之没必要因为我一个人而耽误整支军队啦。”

  马岱嗓子冒烟,也说不动魏延。

  说不定魏延是个聋哑人,不仅哑而且还聋?不不不这也太扯了,好歹偶尔魏延也会发出几个字节,虽然是偶尔。

  “呐,就别管我了,好不?”马岱已经双手合十了,语气中含哀求之意。

  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就很丢人啊。

  魏延干脆把脸撇向马岱的反向,完全不理会了。

  “拜托,文长,文长大哥,事关我的面子问题啊。”

  带着点鼻音的哀求让魏延稍微动了点恻隐之心……个鬼啊!减缓行军速度是为了他好吧,什么面子不面子的?如果病得像上次那样,死在路上该怎么和丞相交代?

  “给你……两天。”魏延伸出两个手指:“康复。”

  “如果两天不能康复,我给你当一个月刀架子,亲自给你喂两个月马。”马岱举右手发誓,可见是下了决心。

  他们的确不是第一个到的。

  赵云是第一个到的。而且恰好刚到,与他们前脚后脚。

  一听说魏延和马岱的军队紧随其后,赵云连歇息都来不及,就上前去迎接。结果一见着马岱,赵云脸就阴沉下来了,把头转向魏延,埋怨道:“文长,你怎么能欺负孟起的弟弟,让他帮你扛刀?”

  马岱一直怀疑,赵云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,整天“孟起的弟弟”叫来叫去的。

  “不是他欺负我,之前打了个赌,愿赌服输而已。”马岱干笑着挠挠头。

  这下赵云就很惊奇:“文长居然还会与人打赌?你们赌了什么?”

  ……不想说。感觉很丢人。

  于是马岱开着玩笑一顿胡扯,把赵云绕得不知所云,总算是堪堪糊弄过去了。末了,他还低声威胁魏延:“不许把赌约乱说。”

  “啧。”魏延一脸嫌麻烦。

  也是,他可不像随便乱说话的人。

  马岱的确没像上次那般病得严重,但是费了三天才退烧——在马不停蹄地进军的情况下,这种康复能力已经十分出色了,然而他们赌的是两天。

  非常遗憾地输了。

  “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状况有什么误解?”马岱事后反应过来了:“就因为和你的初遇是在我生病时候!”

  “不是……初遇。”魏延思考了几秒,纠正他:“是……第二次…”

  “啊,啊,抱歉,我记错了。初遇那时候我比生病还要凄惨。”

  马岱赌气,不想和魏延说话,就缄默不语。魏延倒也乐得清静,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。

  说起他们不愉快的第二次见面——那时候马超还活着,并且与魏延在不同阵地协同作战。马岱作为马超的副将,没什么见魏延的机会。

  但在被派去支援魏延的路上,马岱患了重病。

  他已经来了蜀地有一段时间,并非水土不服——甚至他根本没发生过水土不服的现象。如此健康的一个将军,然而,确确实实地患了重病,高烧到头脑不清醒。

  手下士兵甚至以为他要死了,军队只好被迫减缓速度。

  收到消息的魏延那边因失去支援,也只好中止行军,但经过与敌军的一番苦战,好歹是以保存了不错的军备力量为结果撑下来——撑到马岱的军队与之汇合——然后实现了第二次见面,见到半死不活的马岱。(从某种意义上第一次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)

  迷迷糊糊中马岱还保留一丝清醒的神智。

  魏延来看他的时候,他紧紧抓着魏延的手,嘴里嘀嘀咕咕着“问题是出在我,不是出在少主,绝对不要怪罪少主”之类的话,拼命把责任往身上揽。

  ——虽然即使不揽责任也全是他的,但他还是神经质一般地生怕魏延对马超有什么偏见。

  连意识都几乎不存在,条件反射似地,马岱口中流出次数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  正是这句话,让魏延震惊于这人的心思。他还在内心悄悄感慨了一下,人为什么能活得这么累。

  魏延曾听说过马岱这个人,是马超身边的得力助手,心思细腻,吃苦耐劳,通常是个被人添麻烦也能包容的、十分成熟的青年,估计也是没少被马超折腾的。

  却没想到他如此介意“自己给别人添麻烦”这种事,连意识模糊时,脑子里都满是这种事情。

  ——并不说明他是个老好人。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好人。

  魏延盯着昏睡过去的青年不自觉紧皱的眉头,在心中默默凿定了一个事实——

  ——这家伙,寄人篱下惯了,把世故都刻在骨子里了。

  真累。

  想到这,魏延嗤笑了一声。之前对于这支援军的埋怨之心已然不复存在,对马超的满腹牢骚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
  罢了,罢了,反正也撑下来了,迟来的支援并没有妨碍大局,还有什么可气的呢?

  在那之后,魏延和马岱没见过面了。

  事后马超听说马岱耽搁支援,连忙派人来问情况。而魏延也破天荒地做出了类似包庇的行为,他在回复中压根没提马岱,只说一切正常。

  不想再给马岱施加压力了,那样虚弱的家伙,再加压下去,会死吧。

  当然,马岱并不知道这一切,更不知道魏延内心如何想法。

  他只觉得,以如此狼狈的出场方式,给魏延这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家伙填了如此大的麻烦,以后一定没法相处了。

tbc.

【1.因为手头目前没有电脑,手机打字不太习惯,所以每章可能蛮短的……请见谅
    2.剧情方面有捏造历史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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