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斯基

按时吃饭 11月18号要发一篇延岱

耳机演绎者

  “【】”内的内容是耳机里发出的声音☆

  霸淮,微渊蝶,没问题的话继续吧——

 

  那天是十分平凡的一天。

  扰人的盛夏,高温已是让人无法忍受。没精打采地念着心静自然凉,依然满头大汗。

  而在病怏怏的太阳照射之下,快要被烤焦融化的蝉在树上发出的蝉鸣声,更让人心烦气躁。

  ——这栋置身于高三炼狱下的教学楼愈加死气沉沉了。

  郭淮抱着一摞卷子,心里想着等一下要如何教训这群平日里看轻化学,发分时哀鸿遍野哭爹喊娘的小混账们。升学压力固然大,物理和数学也的确是最困难的两科,但如此轻视自己的这门学科,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  “哟,郭淮老师。”

  郭淮刚刚踏进教室,就看见了黄月英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

  这个女人是物理老师,性格也算温和,最拉仇恨的一点是喜欢占着下一科的课堂时间拖堂。对于众老师的抗议,她只是不急不恼地说:“毕竟物理很重要,我是为了学生们的总成绩着想。”于是也就没人能拿她怎样了。

  “讲完了吗。”

  “嗯,因为咱们班的物理考得很好,所以考试卷子很快就讲完了。”黄月英和颜悦色道。

  开心吗?愉悦吗?考得好吗?大家把精力都放在物理上了是吧?这么大个班级怎么化学及格的就不到十个人?

  郭淮心里微微发酸,但又马上因为自己的小家子气而自责起来。于是他板了板面孔。

  “那你还拖堂。”

  “啊,因为讲得很快,才花了十几分钟,所以就顺便把伯济你这节课的教学内容也给讲完了。”黄月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。

  “……谢谢。”

  这一瞬间,郭淮觉得他受到了敌人智商上和人格魅力上的碾压。虽然明白黄月英是好意,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
  黄月英环视了一圈四周,对郭淮放低了声音:

  “张郃老师说你【呲——】所以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下,这节课的内容我帮你讲完了,你就安排学生自习吧。”

  黄月英的话郭淮没听清,刚好被耳机里一段波长不均的噪音给盖过去了。

  但他还是拒绝了黄月英的关心:“没事。这节课我把考试卷子给他们讲下去。”全都是不及格,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才行。

  黄月英面上的焦急之色更盛:“真的不碍事吗?”

  什么碍事不碍事的?郭淮不明所以,但还是摇摇头:“不碍事。”

  “但是你【呲——】【呲——】【呲——】……”

  耳机接连不断的噪音震得头颅似要炸裂,郭淮一手扶住额头试图缓解头痛,一手给黄月英打手势示意她不要讲话。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一直坐在第一排的夏侯霸突然起身,走到讲台前,不声不响地开始擦黑板。

  郭淮被飞扬的粉笔灰呛得又是咳嗽不止,他立即一边捂着嘴咳嗽,一边去拿夏侯霸的黑板擦。

  夏侯霸,正是这个160,坚持不懈地给他擦了三年的黑板,身残志坚

  他记得三年前,自己有一次无意间和夏侯渊抱怨粉笔灰的时候,夏侯渊说,没事,以后我让我儿子当化学课代表,给你擦黑板。

  他也记得自己第一次步入这个高一新班级的时候,讲台上那蹦蹦跳跳的擦黑板身影,让他啼笑皆非。当时他就去拿夏侯霸手里的黑板擦,说,我自己来吧。

  孰料,这个未脱初中生稚气的孩子一脸固执:“我爸爸说,不能让你擦黑板。”

  “夏侯渊先生?”

  “对的。”

  夏侯渊先生的儿子自然是要多加照顾,怎么能让他天天吃粉笔灰?最后落得自己这个下场可怎么办?

  自那以后,每次擦黑板时夏侯霸都要和郭淮经历一番争夺战,最后毫不意外地会是夏侯霸获胜。下面的同学每次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俩,一副喜闻乐见的表情。

  这一次也是如惯例一样。

  但夏侯霸把黑板擦交给郭淮了,却又在郭淮抬手的时候把他的手按了下去。

  “伯济,你【呲——】?”

  不合时宜的噪音又一次响起,郭淮努力地瞪大眼睛看着夏侯霸,艰难地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夏侯霸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  “【呲————【呲———】】。”

  头疼欲裂,混杂着窗外的蝉鸣声,郭淮揉了揉眼睛,眼前发黑。

  是错觉吗,世界仿佛突然静下来了,只有自己和夏侯霸的呼吸声。

  他下意识地偏头去看了一眼班级,突然发现——

  ——班级空无一人。

  什么时候,什么时候他们全都离开了?不能走……还有化学卷子没有讲啊。

  耳机的噪音渐渐平静下来,整间死寂的教室,只剩钟表秒针“滴答”的声音,和角落里的风扇呼呼作响。

  【插播一条新闻,插播一条新闻。】

  【大家好,我是【呲——】的总统。】哀伤的男声。

  【非常遗憾的是,地球到今天就要完结了。】

  【呜……】紧接着就是那位“总统”的哭泣声音。

  郭淮一言不发,只是努力地瞪大眼睛,细细聆听耳机另一端的声音。

  与此同时,夏侯霸的嘴里似乎不停地在说着什么,皆于耳机之中化为微弱不可闻的噪音。

  打乱心脏的节拍——耳机里那段总统断断续续的哭泣声,突然被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打断了,紧接着那一边就响起了仿佛遭受空袭一般的轰炸声和警报声。

  下一秒,郭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夏侯霸就抓紧他的手,拉着他转身向教室外跑。

  郭淮被一口疾风呛得又开始咳嗽,他连忙回头去看黄月英,而那个女子就静静地站在讲台上,对着郭淮微笑。

  如遗像般安详的微笑。

  郭淮整个人几乎是被夏侯霸扯着跑,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虚掩着口鼻,以免空气流和空气里的杂尘再呛到自己:“咳……仲权你……咳咳咳……去哪……”

  “找我爸。”夏侯霸头也不回道。

  “咳咳……没用……咳……我跑不动……停下,停下!”

  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,夏侯霸终于停下了急促的步伐。郭淮仿佛捡了条命一样,连忙趁着这个空档大口喘息,虚弱得宛如溺水之人。

  “现在没人了。”夏侯霸看着郭淮:“告诉我,你看见什么了。”

  “世界末日。”郭淮说,眼里满是绝望:“我听见世界末日了。”

  “啊?”夏侯霸一愣:“依然是【从某处得来的讯息吗】?”

  “世界末日,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。”郭淮惨笑一声:“就算通知夏侯渊和张郃,也没有办法了。”

  “【告诉他们,一定能逃离的】。”夏侯霸认真地看着郭淮,那样认真的目光让郭淮不禁为之动容,但也仅一秒钟就恢复了之前的面孔:“不可能的,没有希望了。”

  “【人们往左,我们就往右,截然相反的方向,一定能逃离】。”

  郭淮的瞳孔微微颤动,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,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容来。

  很少会看到郭淮笑的夏侯霸也怔住了。

  刚刚高一时候,夏侯霸和不苟言笑却很温和的地理老师邓艾关系很好,很多时候会受父亲之命去帮人跑腿,一来二去就混熟了。

  一次夏侯霸跟在邓艾身后,帮忙搬一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巨大地球仪时,看见对面走来的郭淮,抱着一摞卷子,皱着眉头脸色灰白。邓艾就低声说了句:“伯济又不高兴了。”

  夏侯霸觉得邓艾这个“又”字用得非常好,不仅描写了郭淮不高兴的形象,还引发读者深思。结合了以往那张总是板得死死的脸,于是他追问道:“郭老师经常不高兴吗?”

  邓艾仔细思考了一下,说:“对他而言,还是不高兴比较正常。”

  那个时候,夏侯霸和郭淮还不是很熟,他开始怀疑起父亲和后妈的交友准则。这个人身子骨弱,脾气还差,为什么两个人都与他关系那么好?

  但夏侯霸的怀疑,仅限于“那个时候”。

  “别再盯着我看了。”郭淮说:“快想想办法。”

  夏侯霸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郭淮看,连忙尴尬地把视线转移开。

  “走吧,找我爸去。”

  “之后呢?与人群逆行的方向,要怎么找?”

  “逆行?”夏侯霸似乎没反应过来郭淮的意思,之后也不再做解释,拉着郭淮准备下楼。

  被那只手抓着,莫名的安全感包围了郭淮,于是他也反握住,并且握得更加用力。

  他是真的在害怕,那个世界末日的到来。

  夏侯霸就在自己身边,末日降临时自己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为什么会这么幸运,上天实在是眷顾自己这种人啊。

  ——不对,不能死。

  ——我应该保护好他……虽然现在看起来我一直在顺着他的路线走,但我绝对不能让他死。为了夏侯渊,为了张郃,他得活下来。

  ——……为了我,他也得活下来啊。

  在高三上学期,临近元旦的那个冬夜,矮矮的青年围着厚厚的围脖,拉下校服外套的兜帽,跟着郭淮去街市上采购装扮教室的素材。刚好是个雪天,整条街道都是洁白色的。

  青年的鼻尖冻得通红,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寒意,还是兴奋地和郭淮讲着班级里的事情。郭淮一边听着,一边“嗯嗯”地点着头,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。

  路过一个店门挂满小彩灯的清新小店门前,散发淡淡暖黄色光芒的霓虹灯下,青年的面庞上被映照了好看的光。郭淮偏过头,觉得他可能会有些冷,就停下脚步,带着无奈的笑意,把青年因兴奋讲话比比划划而散落的围脖解开,替他重新围上。

  或许是因为郭淮眼里的认真神情,又或许是因为郭淮嘴角很难见到的柔和微笑,触动了大脑的某根神经。夏侯霸抬头看着给自己系围脖的化学老师,毫无征兆地开口了:“伯济,我喜欢你。”

  郭淮的手僵了一下。

  他不看夏侯霸,依然装作认真地系围脖,把目光全数投放在那条围脖上。

  故作镇静,实则心乱如麻。

  “围好了。”郭淮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围脖上落着的雪,他想要当做没听见夏侯霸的话,就这样逃避过去。

  孰料,他的手来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被夏侯霸抓住了。

  下一秒夏侯霸的手如触电一般把郭淮的手甩开了:“咿好凉啊啊啊啊!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 夏侯霸那不按套路的反应,彻底打破了二人间的尴尬,并带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新尴尬。郭淮突然就不想理他了,直接强行抓住夏侯霸的手往前走:“去下一家。”

  “好凉好凉好凉好凉……伯济你不冷吗?”

  “不冷。”

  “我是真的喜欢你,不是开玩笑,给我一个答复好吗?”夏侯霸可怜兮兮地问道,像一只小小的流浪狗。

  原本想好的残忍拒绝,在这样的攻势下,郭淮心一软,反而说不出口来。只好从侧面拒绝他:“如果被你爸爸知道了,怎么办?”

  “从我后妈的性别你就应该明白,他不会反感同性之间的感情的。”夏侯霸见郭淮没有正面拒绝,眼里立即染上了希望的神采。

  年龄差呢?

  坦白说,他是真的被吓到了。郭淮深吸一口气,缓缓呼出,看着在空气中凝成水雾团的哈气,似乎镇定了一些,也想出了像大人一般委婉环转的拖延:“现在不行。等你毕业吧。”

  虽然已是成年人的年纪,但终归是个一直忙碌学业的高中生,夏侯霸竟当真了。他满脸喜悦:“好好好!伯济你不许结婚,你得等我毕业!”

  “嗯……嗯。”郭淮无奈地苦笑。

  当天回家夏侯渊就给郭淮拨电话了。

  大概意思是,只要你不嫌弃我儿子,我可以接受你。

  我不嫌弃仲权,我只是嫌弃我自己。如果为了你儿子好,就别让他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了。郭淮说完,就把电话挂断了。

  【嘭——】

  【救命……救命啊!】

  【把那个占了位子的家伙扔出去!】

  耳机里突然爆发出咒怨般翻天覆地的人声,绝望之音混杂成一片,自私与顾忌在阴暗之处展开了血红色的花朵。

  郭淮眨了眨眼睛,他还没有从回忆与现实的交界处脱身,也不知该走向回忆还是走向现实,只好像傻了般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,一动不动。

  夏侯霸好像说话了,但是听不清。他那副拼命嘶吼一般的样子,应该是在说话吧?

  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呢?

  那我也努力一点地,想办法,听清楚你的话……

  “伯济!【逃出去,逃出去!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的!】”

  “你能听见吗?你的【呲——】又犯了吗?我带你去找我爸【呲——】【呲——】……”

  “走!”

  强硬地抓住郭淮的手腕,夏侯霸想拉着他走。

  突然郭淮甩开了夏侯霸的手。他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耳朵,夏侯霸的声音和耳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,震得他头疼欲裂。

  “我们逃不掉的。”郭淮后退了几步,眼里闪烁出畏缩的光芒:“既然逃不掉,就别假装有什么‘希望’可言了,最后带来的只会是更加更加更加更加……咳咳咳咳……更加的绝望。”

  “一起在世界末日中迎接死亡吧,仲权?”紧接着,抿出一个勉强而又苍白的笑容:“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是不错的事情。”

  “【谁都不会死】。”夏侯霸定睛看着郭淮:“跟我走,【我们都能够活下来】。”

  “你果然是个孩子,爱做无用功之事,还任性地打着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’——这样站在制高点的理由。”郭淮苦笑一声。

  “【你果然是个大人,从来不肯用努力来打破常规的束缚】。”

  郭淮记得夏侯霸是个不怎么文绉绉的纯理科生,这种话语不是从夏侯霸之口说出来的,绝对不是。倒是自己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。

  “伯济啊……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。”夏侯霸的脸上写满了失望:“【你在世界末日面前悲观得可怕。】”

  “我就是这样的人!你现在才知道吗?”莫名的怒火涌上胸腔,郭淮的情绪激动起来:“我是没办法逃离的。你若要逃离,我可以告诉你方法——现在丢下我一个人,跑得越远越好,明白了吗?”

  夏侯霸怔怔地看着郭淮。

  郭淮却认真地看着夏侯霸。

  这个眼神证明,郭淮没有敷衍,其所说的是真真正正他认为的“逃脱的方法”——适用于夏侯霸。

  “【你不逃吗】?”夏侯霸歪歪头,冷静地问道。

  “我在这场世界末日中沦陷,崩坏,死亡,就可以了。毕竟我这种人……咳咳……只是活着就已经很吃力了……”

  走廊的阴处真的是冰冷得不似炎夏,阳光经历无数次折射反射所透进来的光芒,已然失去了其应有的温度。

  不知不觉间,窗外的蝉不再发出鸣叫,也许是在世界之外的高温下融化成水了。

  “那,”夏侯霸突然提出了一针见血,直击郭淮心脏最柔软之处的问题:“【你真的希望我丢下你一个人逃掉吗】?”

  毫不犹豫地,郭淮点头了。

  “【可是,你的这个‘希望’,是屈服于对世纪末日的恐惧所产生的‘顺从’,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‘希望’呢】?”

  我当然……

  咦。

  我的内心,到底是怎么想的呢。

  郭淮的瞳孔缩了缩,显然没有预料到夏侯霸会提出这种问题。

  “【换言之,如果我丢下你一个人逃走了,你会发自内心地,感到愉悦吗】?”

  耳机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——

  ——昨日之事乍然爆炸于脑海之中。

  那是在郭淮意识到自己竟对夏侯霸同样地产生“爱情”这样的情感之时,心怀恐惧地去找夏侯渊和张郃进行的一番长谈。

  “请务必让他对我死心。”郭淮说。

  “我拒绝。仲权喜欢你,我就不会伤害他。”张郃说。

  “儿子谈恋爱我不管,张郃说了算。”夏侯渊说。

  “仲权是一个优秀的人,他不应该把他的时间,青春,和感情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。他的眼界实在太狭窄了,我不能把他困住。”郭淮说。

  张郃皱着眉看他:“你如果硬要如此贬低自己,我也开导不了你。”

  “我是男性,而且年龄比他大很多。”见对面二人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,郭淮知道自己必须要严肃起来:“我一辈子都在咳嗽,只能靠嗑药苟度余生,不知哪一天就死了。就凭这几点,我应该和夏侯霸在一起吗?”

  “这你问他,别问我。”张郃毫不在意地摊手:“要和你在一起的又不是我,是他。”

  郭淮深吸一口气,无奈地摇摇头,他知道和张郃根本说不通,也说不过。夏侯渊更是指不上,那个人一直是抱着划水态度的。

  他突然决定把不打算让人知晓的事情告诉张郃,想看看这人的反应,能否还如现在一般波澜不惊。

  “昨天晚上,我咳得很难受,吃了药之后还在咳,我是真的难受得快死了……我就又吃了一片,之后还是在咳嗽,我想可能是产生了抗体,所以又吃了一片……”

  张郃的表情,一点一点沉下来,最后竟变得有些可怕。连夏侯渊也吃惊地张开了嘴,想说什么,却卡在喉咙里无从下口。

  “你吃了多少。”张郃问。

  “全吃了。”郭淮淡淡地答道:“然后我就睡着了。”

  “混蛋!”向来优雅好脾气的张郃突然怒了,他一把扯过郭淮的衣领,歇斯底里道:“我现在就让夏侯霸离你远远的,你给我把药全吐出来!”

  而向来温和好脾气的夏侯渊也没有阻拦张郃的过激行为,他同样以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郭淮,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
  “今天早上我试着吐了,但好像没什么用处。”郭淮指了指耳朵,露出一个苦笑:“我听见了‘耳机’的声音……”

  “你为什么要吃那么多!你是故意的吗!”夏侯渊狠狠一拍桌子,声音渐渐染上怒意:“我懂了,你这么讨厌仲权,讨厌到不惜自残自杀,那我就让他离你远一点好了。”

  郭淮摇摇头,竟笑了。

  “我不讨厌他。我这么做的原因,是因为我也喜欢上他了。我不允许这种会伤害到他的感情出现,必须立即割断才行啊,对吧?”

  夏侯渊怔怔地看着郭淮,无力地摇摇头,又叹气,用手指点了点郭淮,语气里怒意减了几分,无奈多了几分:“疯子。”

  “我不知道我的精神状态会变成什么样子,但是等到我真的把‘耳机’当做自己身体一部分并沉迷其中的时候,麻烦把我送进医院,再帮我请几个月假,把事情瞒下去,我还不想丢掉这份工作……好吧,我也对不起那些高三的学生……其实我还是想尽可能地让他们在化学这科上,多费点心。”

  夏侯渊急得有点上不来气,他还想说什么,突然被张郃的目光制止了。

  两个人的目光对了一下,夏侯渊好像明白张郃的意思了。

  郭淮长期在服用强效力的止咳药。那种药物早已被各大药店下架,是夏侯渊托曹操从其他渠道获得的。

  与效力强大相对应的,这种药也具有着被世界禁止的副作用——致幻和成瘾。

  曾经郭淮不小心服用了五片以上,就深陷到了“耳机”的束缚之中,产生了幻听和幻象。

  以为自己有一副耳机,把别人涉及到自己真实情况的话语全部用耳机的【呲——】噪音屏蔽掉,把别人的话曲解为耳机中听到的——自己以为的话。此为幻听。

  幻象,是配合幻听产生的视觉效应。

  两者兼并,一个新的精神病患者就如是诞生了。

  当然,那一次是在办公室发作,而且只服用了五片止咳药,直接送到医院去做了治疗,也就勉强恢复了。

  但这一次,怕是神仙难救了。

  “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仲权,也会编造出谎言来瞒住他。”夏侯渊定定地看着郭淮,然后对着他鞠了一躬:“我这蠢儿子,让你费心了。”

  张郃用充满忧郁的眼神看着这一幕,不语。

  “不,不用这样的。”郭淮连连摆手:“该道歉的是我,我让你们费心了。等到我无可救药的时候,麻烦你们把我强行送进医院吧。”

  “【所以,你现在,还希望我丢下你一个人逃走吗】?”

  这声音,如炸雷一般,把郭淮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之中。

  他不知如何作答,便遵从了本能。

  他摇了摇头。

  “【为什么不希望我丢下你一个人逃跑呢】?”耳机里的声音仿佛一位极耐心的教师,循循诱导。

  此时,郭淮已经隐约感觉到,这个声音并不是夏侯霸发出来的。但他又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
  “【我想听你的心脏的回答】。”

  这个声音……绝对不是夏侯霸。

  “……我喜欢你。”

  但还是如梦游一般,郭淮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说出了口。

  反正,在世界末日面前,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
  在听到这答复的时候,夏侯霸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如炎阳般灿烂的笑容。

  “【那就跟我一起逃走吧】。啊,还有,我也喜欢你。”

  ——最后这句话不是从耳机中传出来的。

  一定,一定是他自己的心声吧。

  可是,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?我们曾经有过什么瓜葛吗?

  算了,懒得想那么多了。

  先想办法从世界末日中逃脱吧。

  “【恭喜你哟,伯济】。”青年露出大大的笑容:“【我们已经从世界末日中逃脱了】。”

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一声清脆的刺耳声响,玻璃破碎的声音轰然炸开。

  窗外的蝉开始鸣叫起来了。

  像是刚刚出了空调房一样,热浪又重新席卷而来。

  夏侯霸紧张地盯着郭淮。

  郭淮依然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夏侯霸便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  缓缓地,郭淮把头转向夏侯霸。

  ——脸上挂着反常的微笑。

  糟糕,他依然沉浸在他的精神疾病世界之中。我该怎么办,找爸爸和后妈恐怕来不及,干脆直接把他带到医院去吧……

  就这样,拨120让医生把他带走?不行,暴露给校方的话伯济就要失去这份工作了。

  在夏侯霸胡乱思忖的时候,郭淮突然开口了:

  “仲权,这次化学成绩你是全班第一。

End.

 

  全篇一直是郭淮自言自语这样的感觉吧,括号里的幻听某种意义上也是自己在说话呢hhhh

  “世界末日”象征着郭淮对夏侯霸的那份感情。因为郭淮私自认为其可怕且不被允许,所以就在潜意识中把这种感情定义为了世界末日.

  最后一句话郭淮回到现实,HE啦☆

  第一句黑体字“别人向左我们向右”也是意味着这份感情哟,最后一句黑体字,霸霸的化学全班第一绝对是因为爱情【正色】.

  

 


【结尾会不会很不科学……为了HE就是要不科学!因为叶子要甜文~所以就写了散发着恋爱酸臭气息的这个玩意.这个文也是采取“歌单随机播放第十三首歌曲为主题”的法子,结果意外地抽到了阳炎的Headphone Actor,就这样啦.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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